12月16日

厦门px项目、灭绝动物、乳山核电站、三峡工程……一连编了几个与环保有关的专题,让我这个半吊子环保爱好者郁闷至死,也可见某报在环保报道方面还是很有些积累的。事实上,公众对环保的关心也在随着一年比一年暖的冬天升温,连今年国考公务员考试也考了怒江水电站。

2004年,怒江两库十三级在绿家园、大众流域、自然之友等民间环保团体的推动下被搁置,三年后在金沙江下游却将建起发电量相当于两个三峡的4座大型水电站,批评质疑三峡工程的报道则被定性为“妖魔化三峡”,没有通过环评的乳山核电站照常开工不误,当前就剩下个厦门px未知博弈结果如何。曾被喻为中国环保NGO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第一次影响了政府决策的怒江之争,看来对环保或环保NGO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影响。国考考这个题目,以其独特的路标位置,说不定比怒江之争本身更能触发公众的环境保护意识。不管出题人本意如何,也不管多少人会栽在这个题目上,这个“无心之果”是我所乐见的。

在怒江之争中,反对方和支持方各自的理由,千条万条,最后不外乎两个:贫困vs美丽。对旅游者来说,怒江的美丽是刻骨铭心的;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当地人来说,更刻骨铭心的是它的贫困。整个怒江州一年的财政收入才一个亿多点,近一半的人在贫困线以下,四分之一以上的人在年收入625元的绝对贫困线以下。

与美丽、自然对垒的往往是贫困、生存、经济、欲望,如果核电站不能建,水电站不能建,火电站也不要建,国家经济发展所需能源从哪里来?就怒江的例子来说,怒江水电不开发,固然保留了三江并流的奇景,但是对当地居民来说,令人憎恶的贫困也继续日复一日。旅游者在怒江之外与现代人共享着现代物质文明,在怒江与怒江人共享着蓝天白云,惟独漏掉与怒江人“共享”怒江的贫困。这也是很多环保组织被人诟病的原因:从某些角度来看,正是为了维持他们片刻不可缺少的现代文明,才导致怒江之景面临毁灭。

怎样才能两全?一条道路是求助科学家,寄望于技术进步后解决资源危机,但这是漫长的等待;更常见的做法是从每个细节做起,少用一次塑料袋,少开一次车,少买一件皮衣,把空调温度调高,减少自己的贪婪,克制自己的欲望。

同时,仅仅这样也还是不够的,我们还应该更勇敢点,像厦门市民那样,面对破坏环境的人,能站出来大声的抗议,无论是对方是代表资本或权力,以我们的智慧、胆识、谋略为武器。无锡人如果早有厦门人的觉悟,又怎么会弄到被蓝藻围困于无水之城的地步?

即使这样,单个人的力量始终是薄弱的,所以才需要环保NGO的存在。环保NGO,从1994年第一个环保NGO“自然之友”算起,目前在众多出境艰难寸步维艰的NGO中算是一枝独秀,不仅得到民间的广泛理解支持,也日渐得到官方的认同和重视。怒江之争、拯救藏羚羊、反对圆明园铺设防渗膜等,随处皆可见环保NGO的身影,他们在其中发挥了不可忽略的甚至是主要的作用。

早期环保NGO面临的最主要问题是合法的身份、募集资金的渠道,但随着NGO的成长,一个潜在的问题将越来越明显。环保NGO,其成员除了大部分是纯粹的环境保护主义者外,还有不少无心环保但是对NGO有心的人士。特别是随着环保NGO的壮大,组织资源的管理、目标的一致不可避免的越来越需要NGO成员有纪律有章程的行动,需要动员社会资源、组织公众参与到NGO的活动中,从而告别最初散漫无序的单打独斗的小作坊式发展,越来越向国际上通行的NGO发展。不再仅仅从自然生态,而是从社会、政治、经济等多角度来考虑环保问题。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这种行为往往会给NGO的生存和发展带来危险,这是成熟期的NGO将面临的最严重问题。

可悲的是,不仅外部力量不认同环保NGO的这种成长,环保NGO的内部对此也往往存在不同声音,认为这种成长是“异变”的大有人在。纯粹的环保主义者,往往更强调环保NGO的“环保”一面,无视它首先作为一个NGO的存在,反而认为强调NGO的一面违反环保NGO的原教旨。然而,如果不走向组织化的NGO,停留于个人或小团体,民间环保NGO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。

只能说这是把双刃剑吧,在现行体制中无法解决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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